“父皇,,您別動怒,兒臣只不過特意留意了一下蘇鴻罷了,?!边@和眼線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聽拓拔笙這么說,,皇帝知道自己冤枉了她,,這才稍微斂了些怒氣,“中午吃飯的時間緊,,你這么巴巴跑來,,待會兒上少傅的課要遲到了?!?p> “父皇不必擔心,,兒臣跑得快,能趕得上,!”
“你連車輿都沒乘,,就這么跑來的?真是越發(fā)沒有做太子的樣子,。算了,,朕在病中,不值得為你生氣,?!?p> 拓拔笙悶著頭,有些悻悻然,。不過能使父皇消了怒氣,,她便覺得挨些罵也值得。
“朕現(xiàn)在病重,,然朝中之事不可荒廢,,明日開始,便由你來替朕主持,、處理政務(wù)吧,?!?p> “明日?”拓拔笙訝然,,“可兒臣從未……”
話沒說完,,便被皇帝打斷,“凡是都有第一次,,你先試著來,。有什么不懂的,隨時來朕跟前問詢,?!?p> 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“秋掌事,”洛皇后一副高高在上,,端莊尊貴的姿態(tài),,“聽說,蘇常侍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服毒自盡了,?“
“是,,”秋掌事膽戰(zhàn)心驚的陪著笑,“陛下聽說后,,大發(fā)雷霆,,命奴才徹查呢?!?p> 其實,,蘇常侍之死,是誰做的手腳,,秋掌事心里跟明鏡似的,。便也知道,這差事,,他根本沒法兒做,。
“哦?秋掌事覺得,,這案子好查嗎,?”
“不,不好查,!”他有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,,忍不住渾身打哆嗦。
“那秋掌事可要當心了,,若是查不出來,,陛下肯定是要治罪的。但若是查出了什么,,小心別得罪了貴人,,把家人的性命也賠進去,?!?p> 一聽這話,,秋掌事頓時心涼了,那貴人是誰,?說的不就是洛皇后她自己嗎,?
倘若查不出來,皇帝降罪的只是他,,并不會連累自己的家人,。洛皇后這是在拿他家人的性命,來威脅他,。
他跪在洛皇后面前,,渾身抖成個篩糠。這個選擇對他來說,,很難,。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性命,同樣重要,,他哪一個都不想失去,。
“好了秋掌事,”見他遲遲不回話,,洛皇后冷冷說道,,“你還要辦差,本宮就不多留你了,,這事兒你心里有數(shù)就行,。”
“是,,奴才告退,!”秋掌事失魂落魄的站起身,退出殿外,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拓跋笙第一天上朝參政,,一身隆重的朝服穿在身上,站在眾位大臣的面前,,神采奕奕,,英姿盡現(xiàn)。
雖然是頭一次,,但好歹也從小耳濡目染,,主持起朝議來,倒也有些模樣,。
好在眾位大臣沒有拿太過于復雜的事難為她,,整個早朝還算順利,。
拓跋笙以后要在政務(wù)上下功夫,進學堂讀書這事兒,,便也顧不上了,。當下,皇帝便下了旨,,遣散了學堂,。
這幾年,父皇為培養(yǎng)她,,經(jīng)常把她叫到御案前,,讓她試著批閱一些奏折。還在與大臣們議政時,,讓她旁聽,,并時不時的詢問她的見解。
雖然已經(jīng)刻意做過訓練,,可真正全面上手時,,她還是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。
這兩日,,父皇臥病在床,,也知道拓跋笙手生。等她與大臣們議政完畢后,,便立刻派人召見,,細心詢問教導。
拓跋笙本來不想讓父皇太過勞神,,可事關(guān)朝政大事,,她必須有問必答,仔細請教······
再次見到秋掌事,,是在父皇的寢殿,。
他奉命徹查蘇常侍服毒一案,已經(jīng)過了好幾日,。今日是交差的日子,,可他卻兩手空空的來到父皇跟前請罪。直言自己無能,,查不出任何結(jié)果來,。
內(nèi)廷司為防犯人自戕,自有一套辦法,。進去前先將犯人由內(nèi)往外的搜一遍,,便是牙齒縫里的毒,也能給摳出來。
說蘇常侍不是死于他殺,,傻子都不信,。
可明明知道這是一樁殺人案件,秋掌事卻硬說查不出兇手,,這不也是把人當傻子嗎,?
拓跋笙這會兒有點兒不怕事兒大,她覺得就應該讓父皇知道,,洛皇后那張偽善面皮的后面,,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樣,。
“是你查不出來,,還是你明知道是何人所為,卻不肯說呢,?”
秋掌事微低著頭答話,,面如死灰,“是······奴才無能,,請陛下降罪,。”
這明顯就是一心求死了,。
皇帝也看出了一些端倪,,或許,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(jié)果,。
聯(lián)合蘇常侍出事那天,,拓跋笙說的話,再到此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內(nèi)廷司,;如今,,又逼迫的內(nèi)廷司掌事不敢說話。當今世上能做到這些的,,除了洛皇后,,還能有誰?
他面色灰敗,,眼神冷冷,,好似受了莫大的打擊。對周圍的人隨意揮手,,命人將秋掌事拉出去,,并下了腰斬的命令。
拓跋笙這心軟的毛病,,是與生俱來的,。
見一個無辜的人,被無辜的卷入一場禍事中,,落得慘死的下場,,她便心中很是不忍,。
可是,她沒辦法求情,。父皇這會兒正在氣頭上,,他還生著病,無論說什么都是沒用的,。
看著秋掌事被幾個內(nèi)監(jiān)拖出殿外,,她心里重重嘆息一聲。深深覺得,,我不殺伯仁,,伯仁卻因我而死。
想想自己剛才是抱著什么心態(tài)詢問秋掌事,,想讓他說實話的,?
倘若那日她沒用設(shè)計除掉蘇常侍,今日也就不連累無辜的人······
秋掌事被拉出殿外,,父皇卻是一陣又一陣的劇烈咳嗽,,仿佛他的病情又加重了。
見此,,拓跋笙更是自責不已,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好在進入五月,天氣愈發(fā)和暖,,父皇的身體,,也在慢慢好轉(zhuǎn)。
這一日,,陪著父皇逛了會兒御花園,,迎面卻看見洛皇后朝這邊走來。
洛皇后自從得了個養(yǎng)子,,好似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顧孩子上,。竟是許久沒有醞釀什么新的動作,來為難拓跋笙了,。
眼看著皇后親自懷抱著孩子,,笑意盈盈的走過來,拓跋笙便全身發(fā)毛,?;屎竽锬锊徽宜穆闊┦呛檬拢l又敢斷言,,她有沒有醞釀更大麻煩給她,?
正這么想著,洛皇后已然來到皇帝面前。拓跋笙與皇后娘娘各自行了禮,,便把孩子湊到皇帝身邊道:
“陛下,,臣妾特意帶著箏兒來御花園尋您。過幾日箏兒便滿百日了,,臣妾想辦個百日宴,,讓宮里熱鬧熱鬧,讓陛下也高興高興,。陛下心情一好,,您的病就能立刻好起來了?!?p> “好,,”皇帝隨意看了眼襁褓中的嬰孩兒,說道,,“你看著辦吧,。”
皇后見皇帝對她懷中的孩子并不怎么喜愛,,便把拓跋箏塞到身后的嬤嬤懷中。答道:“是,?!?p> “對了,”皇帝轉(zhuǎn)而面向拓跋笙,,“朕病了這么些日子,,為笙兒選太子妃的事,也擱置了下來,。如今朕的病好了些,,也應該重新提上來了?!?p> “父皇,,”太子妃一詞,她每次聽了都渾身不得勁兒,,“兒臣非要這么早就選妃嗎,?”
皇帝看著拓跋笙,語重心長,,“早晚都得選,,父皇看著你成了婚,心里頭才踏實,?!?p> 她不止一次的聽父皇提過,想讓她一旦成了婚,便悄悄抱養(yǎng)一個同宗室的孩子來養(yǎng),。
成婚和子嗣這個話題每每提起,,便會讓拓跋笙煩憂不已。
趕緊轉(zhuǎn)移話題道:“前些時日,,洛家的兩個表兄進宮,,向兒臣提起了臨春園的事。表兄們夸兒臣選的人不錯,,修齊把園子管理的井井有條,。還說那里的花都開了,景色堪稱一絕,,父皇不是早就想去看看,。不如,等您身體大好了,,兒臣便帶父皇去那里游玩一場,。”
“也好,,”皇帝一聽便來了興致,,“倘若明日天氣晴朗,你明日便陪朕動身前往,?!?p> “陛下,”皇后出言反對,,“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,,怎能出宮去顛簸?”
皇帝連連擺手,,拿出孩子般的任性固執(zhí),,說道:“朕出宮去,就是為了愉悅心情的,?;屎蟛灰舱f,只要朕心情好,,病就能立馬好起來嗎,?”
皇后一副夫妻情深的樣子,說道:“陛下,,坐車顛簸,,臣妾擔心把您累著?!?p> “又不是去遠處,,就在京郊,,怎會累著朕?皇后放心,,有笙兒陪著,,再帶上幾個太醫(yī)照看,朕不會有事的,?!?p> 出宮游玩直接把皇后排除在外,頓時讓她心情不爽,,沒一會兒便告退離去,。
自蘇常侍那事兒以后,皇帝明顯疏遠了她這個皇后,,反而對太子愈發(fā)親近了,,這讓她的心里很是不安。她早就想到蘇常侍的死,,會引起皇帝的猜忌,,如今事實果真如此。
“賤婢,!”她在心底咒罵了一句,,很是為自己當下的境遇痛恨太子。
當然,,她知道,,現(xiàn)在這種情況,也并不值得她如何憂心,。皇帝不會對她動手,,一是沒有證據(jù),;二是要忌憚洛家如今的勢力。
同時,,她貴為國母,,又是太子的生母,就算為太子以后的人生著想,,也輕易動她不得,。
不過,太子日日陪伴在皇帝身側(cè),,而自己要想方設(shè)法的才能見到皇帝,,見了面又說不了幾句話,縱然現(xiàn)在沒什么,,也會早晚出現(xiàn)危機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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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書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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