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云婳回到剛才的河邊,剛好看見那伍長趙懷先離去的背影,。青嵐看見孟云婳,,笑笑招呼她繼續(xù)沿河岸走去。
孟云婳問他怎么處置的趙懷先,。齊青嵐說:“久居皇宮,,到處是皇后的耳目,身邊只有兩個貼身太監(jiān)比較信得過,,宮外卻沒有可信的人手,。我年齡漸長,與宮外的聯(lián)系事務漸多,沒有心腹在外,,做事總是不便,。”
青嵐轉(zhuǎn)頭看向云婳,,眸色深深,,神色轉(zhuǎn)肅,聲音因為憂慮不自覺低啞了點:“上次發(fā)生你溪谷落水的事后,,我就更覺得培植心腹的緊要了,。我不會水,當時若不是你臉朝上沒有嗆到水,,若不是溪水拐彎處水勢較緩,,你被擋了一擋,讓我得機抓住了你,,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,!哪怕這事已經(jīng)過去一段時間,每每想起仍讓我后怕,,心悸不已,。
你是這壓抑死寂的皇宮中最鮮活、最溫暖的存在,,是我灰暗生活中唯一的亮色,,是我最大的精神寄托。你若是出了事,,讓我怎么一個人去面對這吃人的可怕的世道,!”
青嵐說到后來語氣略激動了點,自覺有些失言,,臉紅了紅,。
他壓了壓心緒,抬頭看向遠處,,緩了緩語氣說:“如果當時有心腹在身邊,就多個人幫手,,不會這么被動,。我必須盡快培植自己在宮外的心腹。
趙懷先不錯,,剛才我已經(jīng)細細問過他的情況了,,他家世清白,沒有背景,,最重要的是,,不會被皇兄那邊的人收買,是個可信之人。我也會著人再暗中探查核實一下他的情況,。如果情況屬實的話,,我打算把他調(diào)到我身邊來,做我的貼身侍衛(wèi),。以他為耳目,,幫我再在外面暗中物色人才,慢慢培植出一支屬于我的心腹力量來,。
我沒有野心,,只想成年封王后,帶著母親遠離京城,,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,平平安安度日。但別人不一定會這樣想,。形勢推著人走,,有些事,不是你不想做,,就不會輪到你頭上來,。如今朝堂的形勢復雜,隨著我年齡漸長,,威脅日增,,皇后和皇兄他們未必會繼續(xù)容我們母子平安過下去。光裝懦弱愚笨已不足以自保,,沒有勢力,、沒有后手,我們母子不過是砧板上的肉,,安危就在別人的一念間而已,。”
孟云婳說:“你說得對,。你是對太子他們造成了威脅,!齊弘煊如此荒唐,早已引得民怨沸騰,,朝堂上下議論紛紛,。看他那目中無人為非作歹的樣子,,若他不是太子,,我早就打死他了!
四國原本鼎力,,如今涼國早亡,,三國之中北武得了伐涼的最大好處,,吞了涼國原有的國土,日漸強大,。我國陛下優(yōu)柔寡斷,,外戚干政,國力日微,。若陛下駕崩之后,,真由齊弘煊繼位,怕是國亡無日矣,!
就算你韜晦藏拙,,世人不知你之真才實學,那也比他強萬倍,!這點大家都看得明白,。與你相處時間長的,更是多少看了點實情出來,。敬宗就私下對陳平和我說過,,說你是'藏巧于拙,用晦而明,,寓清于濁,,以屈為伸,實是個大才',。
我覺著敬宗和陳平應該也是向著你的,。敬宗背后有姜尚書,姜尚書在朝堂上頗有人望,;陳平背后有榮肅長公主,,榮肅長公主在皇族影響力甚高;我爹握有軍中實權,。若我們能說服家中長輩支持你,,奪嫡你也不是毫無勝算。不能將昊國交到齊弘煊這樣的人手上,,我們應該早做準備,。“
青嵐止住她的話:”此屬大逆不道之論,,云影慎言,。太子乃國之儲君,豈可輕動,。
敬宗和陳平確實與我關系更近些,但是若說他們家中長輩會因此而支持我,,也實是將事情看得太簡單了,。宗族利益為先,,個人的力量在宗族面前是很渺小的,要想以個人力量影響宗族的決定,,難,!我雖然信任敬宗和陳平,但是若有一日宗族令他們與我為敵,,也很難說他們會作何選擇,。
是以我可以與他們交好,拉攏他們,,但在沒有共同的利益前,,卻還不能完全地信任他們。目前的心腹,,我只能從沒有根基和沒有家族負累的人中尋找,。“
云婳問:”你打算培養(yǎng)趙懷先做心腹,,又說敬宗和陳平還不到當心腹的份上,。那我呢,我算不算你的心腹,?“
青嵐笑了,,停住腳步,轉(zhuǎn)過身溫柔地看著云婳,,瀲滟的眸光仿似帶著纏綿無盡難言的情意,,看得云婳忽然有點緊張。
青嵐溫柔卻又堅定地一字一句說:”你不是我的心腹……你是我的性命,!“
青嵐在心里默默補上幾句說不出口的話:你比我的性命還重要,!這么多年的陪伴,你早已融入我的血脈,。你是我的骨中骨,、血中血。要是把你拔除,,我會死,!
青嵐的話猶如電流,電得云婳一陣酥麻,,又有點像響雷,,震得云婳一時有點暈。
云婳甩甩頭,,暗自腹誹:表個態(tài)也表得那么肉麻,!人家兄弟結(jié)義起誓,都說是同生共死的,,聽著很豪邁,。青嵐的話怎么聽著覺得怪怪的,,雖然好像意思差不多。他這么說了,,為了表明義氣,,我是不是也得說視他為性命?呃……說不出口,,算了,。不過好在知道他的心意,沒有為了我騙他的事跟我生分,,那就好了,。至于自己可能很快就不再伴讀的事,嗯,,聽過齊青嵐那句話后,,好像不是說的時候,等這事定了再說吧,。
在齊青嵐和孟云婳在為了東昊的未來憂心忡忡的時候,,強大的北武卻也有暗流在涌動。
三國滅涼的次年(隆裕十三年),,縱橫天下權傾北武的鎮(zhèn)南王穆伯甫舊傷復發(fā),,不治而亡,十七歲的穆重山承襲了鎮(zhèn)南王位,。又三年后,,雄才大略的隆裕帝崩,太子趙淵繼位,,定年號靖安,。
現(xiàn)今是靖安五年。涼國一面與北武接壤,,一面是太白山脈天然屏障,,只有東面少量地方與東昊武威郡接壤。三國伐涼之后,,東昊南楚鞭長莫及,,北武順理成章接收了涼國原有的地盤,勢力大增,。且北武歷年本來就較東昊和南楚少受涼國侵擾,,國力未損。此消彼長之下,,北武一躍成為三國之首,,睥睨天下。
國力大增的同時,,北武的內(nèi)里卻暗暗地虛了,。
先隆裕帝仁厚愛民,,知人善任,,既善于制衡,,也有決斷之力。先隆裕帝的朝堂君臣相知,、上下一心,、鐵板一塊。在他治下國泰民安,,國力日增,,因此深得北武臣民尊崇愛戴。即便是威震朝野精明老辣的老鎮(zhèn)南王穆伯甫,,對先隆裕帝也是心服口服,。
趙淵資質(zhì)平平,心高氣傲,,對于世人只知皇帝陛下和鎮(zhèn)南王而不知太子殿下很是不滿,。先隆裕帝在時,穆伯甫表面雖然對趙淵禮數(shù)不缺,,實際卻并沒有將這個平庸的小輩放在眼里,。趙淵早就對此懷恨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