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第一個病人
跟著冷淵的馬車來到縣衙,,縣令閻大人急急出來迎接,,看著縣令那諂媚的樣子,,蘇蓓蓓心道這冷淵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,。
“現在烏溪鎮(zhèn)買菜甚是不便,,今日家中無菜,,就想到閻大人這邊蹭頓便飯吃?!崩錅Y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,。
“冷公子光臨寒舍本官榮幸之至,只是沒有準備,,怕是要招待不周了,。”
“無妨,,只要是家常便飯就可以了,,就跟往常一樣,,讓尊夫人和姨太太們都出來一起吃吧?!?p> “拙荊粗陋,,上不了廳堂?!?p> “閻大人太見外了,,我過來蹭飯已是叨擾,不用刻意為我準備什么,,你們平時怎么樣就怎么樣,,難道尊夫人和姨太太們不一起用餐嗎?”
閻大人看上去有一百個不愿意,,又想不到話推辭,,只說是最近夫人和小妾都感染風寒,怕傳染,。
“那正好,,我這里帶來個大夫,給你家夫人瞧瞧,?!?p> “醫(yī)生?”閻大人疑惑地看看冷淵旁邊貌不驚人的女子,。
“閻大人不認識了嗎,,她可是救你性命之人?!?p> 閻大人又仔細瞧瞧蘇蓓蓓,,直看得她渾身不自在,過會兒不自在的人便成了閻大人了,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地,,低頭道:“姑娘醫(yī)術高明,救本官一命,,未及致謝,,請多原諒?!?p> “閻大人,,怎么樣,她還不夠資格給你加夫人看病嗎,?”
蘇蓓蓓有點緊張,,如果是頭疼腦熱的她還真不知道開什么藥呢。不過冷淵這么說,應該是讓她有機會見到那位受虐的女子,。
“其實夫人也只是小恙,,休息一陣便好,承蒙公子關心,,那我讓下人帶姑娘過去,。”
“慢著,,她是我請的醫(yī)館的幫手,,今日第一天在我手下做事,我也得去觀察一番,?!?p> “既如此,那本官親自帶二位過去吧,?!崩錅Y要去,縣令不得不親自帶路了,。
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,,蘇蓓蓓心想。
到了后花園中,,剛進園子便有一小姑娘啼哭著走過來,,縣令也不能裝作沒看到,便責問小丫鬟為何失禮,。
“雨桐姨娘屋中的丫鬟千千出去買藥一直未歸,,夫人便責怪我不該讓千千獨自出去,可是雨桐姨娘臥病在床,,旁邊一刻也離不得人,,我這下正要出去尋千千?!?p> “找便去找,,哭哭啼啼成何體統?!?p> “閻大人不必生氣,,尊夫人能責罵下人說明身體無甚大恙,倒是那位姨太太臥病在床比較嚴重,,我們就去看看她吧?!?p> “這個??????”縣令還在遲疑,。
“大人請個大夫去看看雨桐姨娘吧,她好像不行了?!蹦菫樾⊙诀呖薜?。
“不要胡說八道,”縣令喝到,。
“閻大人就讓我的手下去看看吧,,不成的話再去請醫(yī)生?!?p> 閻大人不得不答應,,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安靜的小宅院,走進昏暗的屋中,,蘇蓓蓓只覺得空氣混濁,,混著藥味讓人透不過氣來。
床榻上的女子已是氣息微弱,,形容消受,,不過還是看得出來以前是也是容貌清麗的美女。
閻大人先走近床榻,,看到女子此樣也覺得不忍,,低聲說道:“雨桐,我請了大夫來給你瞧病了,?!?p> 床榻上的女子緩緩睜開眼,有氣無力地說道:“大人,,您終于來了,,賤妾命不值錢,只是可憐了我腹中的胎兒,,我命不久矣,,我死了做鬼也不會饒過害死我孩兒的人!”聲音雖是微弱,,卻聽得出女子用了最大的力氣來表示自己的恨意,。
“雨桐,不要說胡話,,讓大夫給你瞧瞧,,好好養(yǎng)病就成,不要胡思亂想,?!?p> 覺得縣令在此只會讓雨桐心里不平靜,蘇蓓蓓便走上前來,,縣令不得不讓到一邊,。
古裝電視劇里大夫都是給病人把脈,蘇蓓蓓便也開始給女子把脈,倒不是裝裝樣子,,數脈搏當然她也會,,不過沒電視劇里那么神奇,光把個脈就知道病人所患何病,,甚至能知道女子孕期,。她的脈搏跳動得很慢,沒有計時器她也不能估算出每分鐘跳動了多少,,所以把脈對她參考意義不大,,何況脈搏跳動得快也不見得是好事。
“怎么樣,?”冷淵在一旁問道,。
“脈象比較微弱?!碧K蓓蓓隨口說了句,,微弱不是準確的詞,慢不代表微弱,,脈象快慢因人而異,,只要在參考值內便不會有問題。既然冷淵問起,,縣令又在一旁,,總得裝模作樣的說下把脈的情況。
比起脈象,,蘇蓓蓓更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傷痕,,將袖子向上拉一拉,又見更多的青紫,。
“我得將你衣服脫掉,,看看身上的傷?!碧K蓓蓓跟病人說了句,,便開始脫她的衣服,病人只是無力地任由蘇蓓蓓擺弄,。
“這位女大夫,,這恐怕不妥吧,本來她身體就不好,,脫衣服會感染風寒吧,。”
“四月的大晴天,,這屋子又密不透風的,,沒這么容易感染風寒,,麻煩縣令跟冷公子到屋外去等候?!?p> 冷淵很聽話地向屋外走去,縣令卻不肯走,,他跪在雨桐身邊說道:“雨桐,,是我對不起你,我知道夫人對你動手了,,你放心,,我會責罰她的,以后她不會動你了,?!庇洲D身對蘇蓓蓓說道,“我知道她身上的傷,,已經命人去抓藥了,,大夫不必再動她,這樣只會讓她傷心,?!?p> “可是我不知道她身上的傷啊,不看我怎么為她治???”
“大夫,謝謝你,,不要為我看病了,,看不好的,我只想快點死,,少受點罪,。”
“你不是懷孕了嗎,,你不想活也得為孩子考慮啊,。”遇到這種求死的病人,,蘇蓓蓓真是無語,。
“孩子是保不住了?!?p> 蘇蓓蓓摸摸女子的肚子,,尚未顯懷,看來是孕早期,。
“除了外傷疼痛之外,,你還有什么癥狀,?”
“肚子疼,見紅,,”女人說著,,開始哭泣。
“好了,,你要保持平穩(wěn)的心態(tài),,才有助于你和孩子?!?p> “大夫不用麻煩了,,我也想明白了,孩子沒了也好,,至少不會在世上被人欺負,。”
“你想死是你的事,,孩子雖是你的,,可你也不能替孩子做決定,你怎知他不愿意來到這世界上呢,?”蘇蓓蓓厲聲說道,。
“即便他能到這世界上,在這里估計也不會活得長,?!?p> “要想孩子活下去,你這個親娘就要好好活著,?!碧K蓓蓓嘆氣,這個女人真是懦弱,,活該被人欺負,。但這也是氣話,人還是得救的,,蘇蓓蓓覺得自己也沒轍了,,得讓這里的大夫給她看看,首先得確定胎兒是不是還在,,這樣才能確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,,她可沒本事把脈就知道女子有沒有懷著孕。
“你先好好躺著,,我過會兒再來,。”也許是蘇蓓蓓的話稍許給女人一點安慰,,她溫順地點點頭,,蘇蓓蓓朝縣令使了個眼色,,讓他出去說話。
三人走出宅子,,縣令沒問蘇蓓蓓情況怎么樣,,冷淵則坐石凳上看著蘇蓓蓓。
“病人情況比較復雜,,還得觀察觀察,。”
“本官公務繁忙,,沒空管家事,沒想到竟會出這樣的事,?!?p> “可是縣令大人剛才不是說知道尊夫人虐待她嗎?”蘇蓓蓓疑惑地問道,。
“本官是知道一點,,不過雨桐新來不久是有點不懂規(guī)矩,我夫人脾氣也有點差,,她教訓侍妾我也不好插手,,不過我不知道雨桐有孕了,女大夫,,她的孩子還能保得住嗎,?”
“都這樣了,先保住大人再說吧,?!?p> “也是,也是,?!笨h令不敢再問了,蘇蓓蓓覺得縣令也不是很關心雨桐肚子里的胎兒,,也是,,他反正有條件娶小妾,失掉一個孩子又怎么樣,,反正還有其他女人為他生孩子,,這該死的一夫多妻制。
冷淵在旁一句話也沒說,,他是把事都拋給我了嗎,,蘇蓓蓓心想,我也只能做做樣子,,下面還是得你出面將那女子弄出縣衙才行啊,,她向冷淵使眼色,,冷淵卻當作沒看見。
“老爺,,老爺,,藥買回來了,老爺,?!币粋€身材豐滿的中年女子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,手里拿著一包中藥,。
“你看你怎么下手如此狠毒,,雨桐懷著孕,你也不知輕重,?!?p> 女人開始抹淚,滿臉委屈:“是我的錯,,隨便老爺怎么責罰,,我動手的時候也不知道雨桐有了身孕,前兩日才知道的,,這兩日我天天買藥,,我這就去給雨桐熬藥去?!?p> “是什么藥,?”蘇蓓蓓問道。
“好像是川芎,,三七,,乳香,哎呀,,我也記不得了,,我就按照方子抓的藥,哪里記得在,?!笨h令夫人行了個禮就要走開。
“等等,,”蘇蓓蓓叫住她,,“三七?活血化瘀的,,活血化瘀的藥孕婦可是用不得的啊,,你這方子是大夫開的?”
“這??????”女人答不上來,。
“問你話呢,,人家是大夫,,你快點照實說!”縣令在一旁也著急了,。
“前兩日大夫過來看病倒沒有開藥方,,這藥方是我到藥坊里求的?!?p> “我就說嘛,,這古代,哦不,,這烏溪鎮(zhèn)的大夫也沒這么差勁,,你這個不是保胎藥吧?!痹袐D吃消腫化瘀的藥不就跟吃墮胎藥差不多了,,如果縣令夫人說的是事實,那女子腹中的胎兒還在的幾率很高,,不過她說的是事實嗎,是前兩日大夫查出懷孕的嗎,?
“是消腫化瘀的藥,,我是希望雨桐快點好起來?!?p> “唉,,你是希望她孩子不保吧?!碧K蓓蓓鄙夷地說道,,雖然這女人也有可憐之處,不過害人就太不應該了,。
“哪來來的庸醫(yī),,竟然這么無禮!”
“這個庸醫(yī)救過你丈夫,,若不是她,,縣令被一枚果子奪了性命的消息就要被傳便十縣八郡了?!币姷教K蓓蓓被喚作庸醫(yī),,冷淵這才發(fā)聲了。
縣令夫人一直都沒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冷淵,,這時轉身看他,,如見仙人,驚訝得說不出話來,。
蘇蓓蓓倒不介意被喚作庸醫(yī),,她本來就不擅長中醫(yī),。不過她得催促冷淵趕緊將那女子從那不通風的屋子里弄出來,不管能不能治得活,,她是不能再被縣令夫人折磨了,,更不能喝她的藥。
“病人需要靜養(yǎng),,這個地方太潮濕又不通風,,不適合居住?!?p> “是,,是?!笨h令現在只有說是的份了,。
“還是住到府外去吧,不能在讓病人受到干擾了,?!?p> “是,是,?!?p> 縣令夫人忽然從冷淵的光芒中清醒過來,叫道:“怎么叫干擾啦,?她懷孕我動手是我不對,,不過那時我并不知道她有身孕了,做妾的不懂規(guī)矩我做正房的理應管教,?!?p> “是,是,?!笨h令誰都不敢得罪。
蘇蓓蓓沒法子了,,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,,就算是為了病人著想也不好多說什么。
“這雨桐原是我杏花樓的人,,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,,我自認為要求甚嚴,哪知到了縣衙卻還是不守規(guī)矩,,看來我得多像夫人請教請教了,。”聽到冷淵說出此話,縣令夫人不敢說話了,。
“雨桐無甚大過,,都是拙荊善妒,也怪我貪戀雨桐年輕貌美,,此事就此打住,,就此打住,我會好好治療雨桐的病,,只要對治病有利的,,不管什么要求本官一律答應?!?p> 看到縣令如此袒護他夫人,,她倒有點同情他了,看來不只是懼怕老婆,,他應該是真心愛護原配,,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和一個虐待小妾的大老婆倒是真愛,真是有點諷刺,。
“閻大人,,我的醫(yī)坊已開張,要不就讓你的侍妾住到我醫(yī)坊里來看病,,至于診金嘛,,之前杏花樓賣給你兩名女子,另一名女子就還給我作為診金吧,。閻大人意下如何?”
“行行,,就這么辦就這么辦,。”縣令似乎扔掉了一個燙手山芋般松了口氣,。
“病人需得用擔架抬至馬車上,。”蘇蓓蓓說道,,她擔心女子的脊柱和腰受傷,,目前傷勢無法確定,還是小心點好,。
“是是,,本官會照辦,”縣令不可思議地好講話,,說完又朝著冷淵說道:“冷公子,,讓你看笑話了,那我們現在去用午膳吧?!?p> “不了,,我這個大夫救人心切,她可沒心思吃午飯了,?!崩錅Y朝著蘇蓓蓓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