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與你立黃昏
?因為母親在他鄉(xiāng)的小縣城經(jīng)營著一個火鍋店,,所以我們得有個落腳之處來休息來生活,。
?在離店鋪不遠的地方我們租了一個農(nóng)家小院,,房子已經(jīng)讓人覺得有了年代感,,聽說已經(jīng)有二十多年了,。
?院子里種著新鮮無肥的蔬菜,,枝繁葉綠的葡萄架下是夏日乘涼的好地方,。
火鍋店開業(yè)的第三年,,妹妹小學(xué)畢業(yè),,弟弟該上六年級,,我也剛剛結(jié)束了高考。
?母親做了一個決定:將店轉(zhuǎn)讓,。
店過得很利索,,我想很快就要搬家了吧,這讓我既興奮又對這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有些不舍,。
?我留了下來,,仍然租住在這個院子里,因為駕校報考在了這里。
?昨天朋友請吃飯,,大排檔里的我們?nèi)匀荒敲辞酀?p> ?我們回憶著幾個月前在學(xué)校餐桌上吃飯的場景,,用笑來掩飾著逝去的青春帶來的點點憂傷。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要去往不同的學(xué)校,,然而友人不散場,。
??吃完飯回來,天兒已經(jīng)完全被黑色吞噬,,看了會兒林徽因的《你是人間四月天》,。不知是否是因為天氣悶熱的原因,讓我覺得有些靜不下心,,于是在院子里走來走去,,回味著徐志摩對于林徽因的情感,感受著夜的神秘,,院里的花椒樹散發(fā)著濃郁的香氣,,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。
?星星爬滿了天空,,明天又是個大晴天,。
?院子里的空間像是滿足不了我的腳步任由發(fā)揮,我推開鐵門站在門口張望,,雖然已經(jīng)是夜晚了,,但是借著遠處的光,我看到了鄰家老奶奶坐在自家門前的木墩上,,像是在這片漆黑里享受著夜的靜謐,,夜的靜又讓人覺得她有些孤獨。
?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,,但我走向了她,。
?我怎么也想不到和老奶奶的聊天竟會讓我這般歡喜。
?鄰家老奶奶是個少數(shù)民族,,她身上有著熱情好客的風(fēng)土人情,。
?她說她已經(jīng)有六十二歲了,還很有趣的問我,,她看上去是不是很老了,?我連忙笑著說:“不老不老,還年輕呢,!”她笑了,。
她跟我說啊,,她有兩個女兒,,一個在某口岸當(dāng)教師,一個在某政府當(dāng)干部,她們都有自己的家庭,,每天工作都很忙,。
?雖然我看不清她的眼睛,但我知道那眼里一定是驕傲,。
老奶奶雖然是少數(shù)民族,,但她的漢語水平還是讓人稱贊的。
我問她,,兩個女兒都在他鄉(xiāng),,那家里就您一個人在住嗎?
見老奶奶家的院子里這么晚了也沒開燈,,我沒有勇氣問老爺爺在哪里,,我怕我的魯莽唐突不經(jīng)意間會帶給老奶奶什么傷痛。
老奶奶說:“我老公在市里住院呢,,今天住院第七天了,,他一個人外面買飯吃然后住院打針。他以前是在單位上班,,每天都忙著工作,,現(xiàn)在嘛,退休了,,前幾天身體不舒服就去醫(yī)院然后住院了,。”
當(dāng)時沒有計劃生育,,老奶奶說她母親有十個孩子,,她們八個姊妹,兩個弟弟,。
她說家里很貧窮,,那時候沒有自來水沒有井水,燒水都要去很遠的地方提水,,早上天不亮拿著桶去提水,,下午快落山了才能提回來。
??然而慶幸的是她的父親母親省吃儉用靠著打馕來供她們上學(xué),,一個星期五天課,,等明天去上學(xué)之前,她們要做很多準(zhǔn)備工作,,必須把家里所有的事情干完才可以去,,有時候一個星期五天她們只有一天是在上課的。
老奶奶很平靜的說她的三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很早就去世了,,因為生病了家里沒有錢給她們治病,。
當(dāng)我問老奶奶排行第幾時,老奶奶的回答讓我哭笑不得。她說:“第五還是第六,?!崩夏棠毯芸蓯郏逸p輕的笑了,,她也笑了,。夜里,看著她伸出五個指頭用她們的語言數(shù)著,,然后告訴我,,她排行老五,現(xiàn)在只剩一個姐姐,,三個妹妹,,一個弟弟了。她們也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子女,。
老奶奶一九五七年出生,,她說她上了中專然后考了大專,那時候剛剛改革開放,。
??我認真的聽著,,她說她一九八一年在某水利局參加工作,第一個月拿了二十九塊五毛錢的工資,。然而她現(xiàn)在的退休工資是四千多塊錢,。
?我問老奶奶一個人整天待在家里什么感覺?會不會害怕,?會不會無聊,?
??老奶奶說她都習(xí)慣了,一個人每天把菜種一種,,草除一除,,房子收拾一下,院子掃一掃,,門外面坐一會兒,,也就黑了。
??老奶奶用她生硬的普通話說,,她喜歡看星光大道,,挑戰(zhàn)不可能,還有一些生活方面的新聞,。
我問老奶奶為什么這么晚了為什么還不進去?。坷夏棠陶f她每天都習(xí)慣在外面坐坐,,最近電視機欠費了也沒有去交,,早早睡覺了半夜就又起來了,,起來后再也睡不著,一直躺到天亮,,晚一點睡覺就會一睡到天亮,。
我問老奶奶平時會不會去妹妹或者弟弟家走走,,老奶奶說弟弟妹妹們,,有時候會來自己家住上一兩天,有時候自己也會去她們家坐坐,,一兩天不見,,她們會打電話過來,問問各自都怎么樣,,這兩天過得好不好,。
?對于老奶奶他們這樣的親情,著實讓人感動,。家人不一定每天都要見到,,但一定是每天都在惦念著。
人到了一定的年紀(jì),,就越活越明白,。
老奶奶和我談?wù)撝业母咧校矄栃╆P(guān)于我學(xué)校的事情,。她對我說要好好學(xué)習(xí),,努力學(xué)習(xí)才會讓以后的路走的有方向感。
萬籟俱寂的夜,,因為有了我和老奶奶的暢談才不顯的那么寂靜無聲,。和老奶奶的交談,讓我有種獲得了財富的成就感,。
我喜歡這次交談,,老奶奶不只是鄰家奶奶,對我而言她更是一代人的象征??!她的人生履歷里記錄著滄桑與困難,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那個很久以前的時代里的故事,,她的面容上展現(xiàn)著那個她度過的不平凡歲月,。
??希望極速發(fā)展的當(dāng)下,我們往前走的同時,,不要忘記了那些爺爺奶奶們經(jīng)歷過的苦難日子,,耐心的去聽聽他們走過的路,遇到的人和做過的事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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