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.提莉亞小鎮(zhèn)(3)
前往圣地的時間暫定為凌晨2點,或許會往后推延,。在此之前李銘還有許多時間來處理與村民的關系,。第一天就與本地人鬧僵,,對他的任務極為不利。所以李銘會盡可能地去補救,。
“我去看埃克斯曼特,你呢,?”之前張帥十分乖巧的表現令李銘產生一股養(yǎng)狗的錯覺,他差點說出“在我回來前不準露面”這種命令式口吻,,還好在最后關頭噎了回去,。
“睡覺?!睆垘浧教上聛?。
“也好?!崩钽懣戳搜郾嘲?,關上木門。
確實,,他的所有家當都在屋里,。只要張帥愿意,可以趁著李銘離開的空隙全部拿走,。如此一來,,他準備七天的物資全會付諸東流。但是,,趁李銘離開偷走物品本就是一種悖論,。
在現實世界里的偷東西存在著必要前提,一.小偷本身沒有賺錢養(yǎng)活自己的能力,,或是意愿,。二.被偷的主人家有能被盜取的錢財。三.被偷盜的主人家沒有足夠威懾力,。四.設有禁止偷竊搶劫的法律,,并擁有相應的懲罰部門。
而現在李銘與張帥的情況只符合條件二和三,。成為偷盜緣由的條件一,,張帥并不符合。他有傲視群雄的武力,,只要他想,,完全可以去森林里捕獵。更何況,,從張帥啃花的行為里可以看出他連捕獵都懶得捕,。其次是條件四,提莉亞小鎮(zhèn)并沒有禁止偷竊搶劫的法律,,更沒有用來制裁違法者的部門?,F在的提莉亞小鎮(zhèn)完全是靠著相互監(jiān)督與道德維持的秩序,。所謂的秩序是什么?弱者依附于強者,,而強者絕對自律,。
以張帥的能力完全可以對提莉亞小鎮(zhèn)實行獨裁,這個小鎮(zhèn)總共就五十來號人,,其中還有老幼婦孺。怕是加起來都不夠張帥打的,。這種情況下,,張帥需要食物會怎么做?全部搶過來,。
沒有禁止搶劫的法律,,沒有制裁犯罪者的組織,就沒有偷盜的必要,。
所以,,擔憂張帥偷走自己食物與水的想法完全是杞人憂天。難道張帥掐著自己脖子要食物,,他還能不給嗎,?警惕是好習慣,多疑則是陋習,。
李銘開始敲門,。他并不知曉埃克斯曼特的房子是哪間,,所以只能一間間敲,。李銘也曾考慮過大喊埃克斯曼特的名字,,可那樣只會惡化他與村民的關系,。自己看望埃克斯曼特是為了緩和矛盾,,可不是為了加深,。想表達誠意,還是需要刷臉,。
第一間的門稍微開了點,。“請問……”
門直接關上了,。李銘連人影都沒見著,。
如此一間間敲下去,有的紋絲不動,、不知里面是否有人,。有的大大咧咧開門罵他一通,,又連門帶窗地關上。
躺在地上的張帥微微睜開眼,,他并未睡著,。敏銳的耳朵也捕捉到李銘活動的軌跡。傳來的話語已經化為一道道影像,。即使不親眼看,,也能想象到那個人此時的表情??隙ㄓ质且怀刹蛔兊男θ莅?。
“笑得真假?!睆垘涬p手抱在腦后,,他完全不理解為何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,也不明白為何李銘說話總是彎彎繞繞,。
想要幫忙,,直說就好了。只要同意自己的報酬,。
擔心物資,,直說就好了。自己完全可以到其他地方睡覺,。
還有那什么理想鄉(xiāng),,想確認不能直接問出來么?為什么要用一些測試,。
不明白,,完全不明白。這種懷疑與試探在張帥眼里皆是不必要的動作,。沒有什么能騙過他的直覺,,是敵是友他一眼就能分辨。
“真麻煩,?!睆垘浛粗旎ò澹吧钤谶@種世界也很累吧,?!?p> 他的視線飄遠,似乎透過茅草,,看到了天空,。
故鄉(xiāng)的天空不像提莉亞小鎮(zhèn)這般蔚藍,而是如被薄暮籠罩。視線所到之處,,皆是一片灰黑,。
他也曾憑借自己的眼力遠望天空,但不論他怎么望,,天空總是同一片景色,。
聽說,過去的天空是蔚藍之色,。
聽說,,過去的天空還有銀河與白云。
但是,,銀河是什么,?白云是什么?銀色的河跟白色的云嗎,?河為什么會在天上?云又是什么,?科學院的人說云是自然之景,。確實,遺留下來的詞匯里確實有許多關于云的描述,。云端,、云鬢、云南,、蘑菇云……僅僅從這些破碎的詞匯,。根本無法想象出云的樣子。
他站在廢墟之頂,,遙望天空,,想從那里看到銀河、看到白云,。但他什么也看不到,。
因為不在同一個世界,所以看不到,。
不在同一個世界,,所以看不到。
如果在同一個世界,,是不是就能看到了,?
“聽說科學院又找到了本古籍?!鄙砗笥腥伺郎蟻?。
“里面寫了什么?”他問,。
“還在研究中,?!迸郎蟻淼娜俗叩脚赃呑拢安贿^似乎研究出了一句話,。是‘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,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’?!?p> “家庭是什么,?”
“大概就像張家一樣?以血緣為紐帶的組織,?科學院分析這句話的意思是人各有各的不幸,。”
“這道理三歲小孩也懂吧,?”
“以前的人才不這么認為,。他們認為不幸是需要挖掘的事。你想,,如果是廣為人知的道理,,就沒有寫成書本記錄下的必要。如果現在我們遇上了嬰兒,,就一定會盡力將他撫養(yǎng)長大,。因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事,所以沒有必要記錄下來,。反過來推測,,不幸在他們眼里是值得憐憫的事。也就是說……”
“他們很幸福,?!?p> “沒錯。真羨慕啊,,能生活在那種世界里,。”
是我們狹隘了啊,,勞,。
……
李銘終于找到了埃克斯曼特的房間,。薩義德正守在他身旁,,提莉亞小鎮(zhèn)沒有醫(yī)生,受傷全靠留下來的古老方子,。??怂孤氐氖直垭m別接上,可在沒有石膏和繃帶的地方,依然是極度致命的,。所以,,薩義德望向李銘的眼神不可謂友好。
??怂孤啬樕n白,,卻還是對薩義德說,“你先出去,?!?p> “村長!”薩義德不放心留下受傷的??怂孤馗鈦砣舜粢粔K兒,。
“出去!”??怂孤赜趾鹊?。
多年遺留下的權威起了作用,薩義德心有不甘,,一邊瞪著李銘一邊走出門,。那眼神仿佛在說,敢對村長出手你就死定了,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