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負責人一前一后離開,穿著漢服的男生在教室最后一排僅剩的空座坐了下來,。教室里的竊竊議論聲暫息,寧燃夕左手支著臉頰,,手里已經(jīng)修好的筆百無聊賴地敲著紙面。
講臺上,,老師站了起來,,自我介紹道:“同學們,,你們好,,我是你們本學期的班主任季安離,也是你們的英語教師,,希望大家能在接下的時光里互相學習,友善相處,。我先點個名,,然后給大家分發(fā)本學期要用的課本?!?p> 名單不長,,畢竟總共就二十個人,寧燃夕注意到那個看起來很兇的胖小伙名字叫何臨青,,有些意外地想,,聽起來可不太協(xié)調(diào)。
何臨青的名字之后緊跟著就是自己,,寧燃夕趕緊應了一聲到,。
那個長得——一言以蔽之,就是很帥——的男生一直都沒有出聲,,寧燃夕胡思亂想著為什么還沒到他,,老師報了個名字
“趙凌寒?!?p> “到,。”那男生進門之后第一次開口,,就一個音,,干脆冷落,但寧燃夕直覺,,他大概是個脾氣很糟糕的人,。
“凌寒……”寧燃夕默默在心里重復了下這個名字,“凌寒獨自開”的“凌寒”,?
不過倒是很符合他留給人的第一印象,。
最后一個是個女生的名字,“祝月齡,?!?p> 一個神采飛揚的女音應了聲到,寧燃夕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去看是誰,,老師便收起了手里的文件:“現(xiàn)在全體同學都到齊了,,我們來發(fā)書吧。”
課本挺多,,老師的建議是放在教室即可,,不必帶回寢室,“如果不想住校的也可以,,待會兒散會之后來找我填個申請表,。”老師最后補充,,“好了,,今天的事項就到這里了,明天正式開始上課,,課表和時間表貼在黑板右邊的布告欄了,,早上七點四十分開始上課,請注意不要遲到,。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嗎,?”
學生們無聲地搖頭。
“那么大家明天再見,,住校的學生現(xiàn)在可以回宿舍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了,,需要申請走讀的到講臺來拿申請表?!?p> 寧燃夕也顧不得先整理書本,,趕緊上前去:“老師,我想申請走讀……”
老師頓了一下:“寧燃夕,?”
“老師這么快就記得我的名字了,?”寧燃夕靦腆地笑笑。
“嗯,,校長跟我提起過你……這是申請表,,你帶回去填好讓家長簽字,明天再帶來給我,,蓋了章就可以了,。”老師從手邊的一堆文件里翻了兩張表出來,,“一式兩份,,都要填,內(nèi)容一致,。明白嗎,?”
寧燃夕接過:“明白,謝謝老師,?!?p> 她正要回到座位上,,趙凌寒走了過來,擋住了她的路:“老師,,我要申請走讀,。”
“你是為什么,?”老師順口問了一句,。
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問話,寧燃夕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的,,結果趙凌寒卻像是生氣了,。
“您都沒問她,為什么要問我,?”趙凌寒冷冷地反問。
季老師愣了一下:“我沒問她是因為我知道她的情況,?!?p> “您為什么不知道我的情況?”趙凌寒毫不客氣,。
寧燃夕聽得目瞪口呆,,他竟然用這樣咄咄逼人的語氣同老師說話。
看起來像是精致的瓷器,,誰知道里面居然裝滿了棘刺,。
季老師當即針鋒相對道:“因為她是今年學校僅有的十名特招生之一,而你不是,?!?p> “她有什么資格做特招生?”趙凌寒垂眸瞥了寧燃夕一眼,,語氣里是冷冷的鄙夷,。
短短半天內(nèi)第二次被人嘲諷,寧燃夕只覺得自己是躺著也中槍:“這……”
她想說,,這誰知道啊,,結果老師飛快地接過她的話頭:“這關你什么事呢,趙同學,?學校招收什么樣的特招生自然有學校的道理,,你遲早會發(fā)現(xiàn)她的資格在哪里?!?p> 她拿出兩張申請表:“一式兩份,,帶回去填,家長簽字再帶來給我蓋章,?!?p> 話音剛落,,她將那幾本文件往手袋里胡亂一塞,踏著高跟鞋轉身就出了教室,。
寧燃夕很是有幾分瑟瑟,,側過身子想要繞開趙凌寒回到座位上,趙凌寒卻抬起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:“你……就是寧燃夕,,是么,?”他認真地看著她,漆黑的眼睛中仿佛有幾分探究的意味,。
寧燃夕緩緩抬頭看他,,既沒有點頭,也沒否認,。
他突然綻開一個笑容,,眉眼舒闊,如同清風明月倏然撞入懷中:“我等著看你的資格,,寧燃夕,。”
寧燃夕眉毛抽搐,,一時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,。
老師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罷了,這個人到底是為什么居然生氣了,,又為什么挑釁一般說出剛才那番話?。?p> 有錢人都是這樣一點道理不講的嗎,?
方才那個叫何臨青的胖兄弟也是,,這個看起來畫一樣的趙凌寒也是。
她招誰惹誰了???
她完全狀態(tài)外,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趙凌寒揚長而去,。
愣了好一會兒,,寧燃夕才小聲嘀咕道:“簡直不可理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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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燃夕足足接受了整整兩個星期“走到哪里都要因為穿著過于樸陋而獲得注目禮”的待遇之后,終于得到了暫時的解放:校服定制完畢,,發(fā)了下來,。
學校規(guī)定每天都要穿校服,不按規(guī)定著裝者不允許進教室,。
煜晨的夏季校服是深藍色的英式套裝,,上衣是白色短袖襯衫,胸前的衣兜上繡著煜晨的?;?,配著藍紅格紋的及膝格裙和領結,。可能是為了營造整齊劃一的視覺效果,,還有配套的小皮鞋和長筒襪,。
寧燃夕將盒子里的幾件衣服一一拎出來,想起發(fā)放校服時老師說的話,。
這兩套只是夏季校服而已,,進入十月份后還有一批秋季校服,長袖外套加長褲之類的,。她一分錢沒交,,白賺了好幾套衣裳。
她將新校服換上,,看著斑駁舊鏡子里映出的自己,,明明是整齊清爽的模樣,她卻覺得倦怠,。
這并不是她,。
開學以來的這段生活,就和那封莫名其妙來到她手中的錄取通知書一樣,,充滿了與她原來生活格格不入的氣息,。
她總覺得,,事情不會這么簡單,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