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峁村鄉(xiāng)民回家了,，當太陽從東方地平線升起,，迷霧和著無定河邊的長峁營地的炊煙，飄散在原野上,。幾聲狗吠叫破清晨,，迷霧低垂如玉帶一般繞著米脂城池,。

　　唐無病信馬由韁走出東門，昨晚從縣衙出來已經(jīng)三鼓了,，他很驚訝為什么洪承疇會和他秉燭夜談到那么晚,，唐無病與他完善了剿撫之策，又從流寇聊起，談到東事,；從田賦談到海貿,；從士子談到地方豪強。唐無病發(fā)現(xiàn)洪承疇對很多事情看法十分開放,，比如海貿,，洪承疇認為應該開放，建水師,，建市舶司,，從海上聚餉，而不是加賦,，加賦是飲鴆止渴,。對此唐無病并不奇怪，洪承疇是福建子,，福建是大明海貿最盛的地方,。另一方面，唐無病也竭盡全力,，將四百年來多少先賢總結的經(jīng)驗通過自己的嘴加工而出,，兩人竟然發(fā)覺有許多共同語言。

　　唐無病來到營盤,，人們已經(jīng)收拾得差不多了,，唐無病召集各哨哨長分派命令，在自己不在期間,，由莊正代攝統(tǒng)領,，由辛成、莊五,、莊河幫襯,，回鄉(xiāng)之后繼續(xù)加強軍事訓練。他特地吩咐李成棟,，要幫著訓練團練,。經(jīng)過血的洗禮，長峁團練成熟了許多,，但要成為真正的強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。

　　對于外鄉(xiāng)哨唐無病和郝進忠商量過，大多數(shù)人家鄉(xiāng)遭賊,，不想再回去了,，都想跟著唐無病返鄉(xiāng)。唐無病計劃了一下,，村中存糧也夠支持他們,，而且他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需要勞動力。又命郝進忠將外鄉(xiāng)哨的青壯補充入各哨，吩咐辛成在河灘上安排一塊空地給外鄉(xiāng)人扎營,。

　　“爺,，那你呢？一路去省城,，由誰護送,？”莊五甕聲甕氣地問著。

　　唐無病道：“一路上跟隨洪大人大軍走,，不會有什么問題?！?p>　　辛成道：“那回來呢,，不得叔一人上路？”“是啊,，是啊,，不安全?！币槐娚陂L們嚷嚷起來,。

　　“爺，我跟你去吧,?！鼻f河道。

　　“嗯,，我看行,。”莊正道,。

　　唐無病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,，“莊河，你家里不需要照料,？”

　　莊河笑笑：“哥哥們會照顧的,，我隨爺去吧?！碧茻o病點點頭,。

　　哨長們散去，各忙各的,，唐無病帶著兩個漢子把辛成叫到一邊,，“他們是哥倆，張五張六是延綏鎮(zhèn)的流民,，他們以前是替人打井的,，我在峁上的蓄水池旁，堆了一堆石頭，很容易找到,，你們就在那里往下打,。”

　　辛成一臉不愿意,，“叔,，村里的井都干了，還打來干什么,?！?p>　　唐無病道：“讓你打就打，張五張六,，需要什么,，工具，人手就找辛成,?！备鐐z連忙點頭哈腰，“打出水來了,，你們二人每人五兩銀子的犒賞,。”兩人更是欣喜,。

　　遣走兩人,，唐無病對辛成說：“我挑的地方不許變，其他的怎么干都要聽他們的,，人手主要從外鄉(xiāng)人里抽調,，本村團練加緊訓練。特別是熟悉穿戴盔甲,，這方面多聽聽郝進忠的意見,，他是當過兵的?！毙脸墒忠苫?，但唐無病的意思他不能反對。

　　剛要轉身,，唐無病拉住他,，“差點忘了，無論打出的是什么,，都必須嚴格封鎖消息,。”

　　辛成問道：“叔,，到底有什么,，能不能給侄交個底,。”

　　唐無病想了想道：“這事我也不把握,，但我估計,，下面很有可能打出……”聽到這話，辛成一臉驚訝,。

　　完事之后,，唐無病又招過辛苦，命他帶著工匠回村后就打造大砍刀,，然后再打一些長矛的槍頭,。具體樣式按照邊軍中的拒馬槍為準，不懂的可以向郝進忠請教,。

　　安排好事情,，唐無病來到自己家里，只見唐無錯,、王喜,、唐嚴狗三人已經(jīng)各背起了一個包袱,，銀杏正拿個羊皮囊往里面灌水,。

　　唐無病向老娘行個禮：“娘，孩兒不能送娘回村了,?！?p>　　唐高氏似乎早有準備，點點頭,，“嗯,，娘知道你要考鄉(xiāng)試去了。放心家里一切都好,，這不還有銀杏忙活著,。去吧，給老唐家考個功名出來,，光宗耀祖,。”

　　唐無病躬身聽著,，老娘說完,，他對銀杏道，“妹子,，我這一去也得一個月,，家里的事要靠你了，娘她老人家有些氣喘,，冷了天得燒炕,?！?p>　　銀杏靈動的眼神流露出一絲不舍，一閃而過,，點點頭,，“哥，放心吧,，有我呢,。”

　　“老師,，有我呢,，有我呢?！迸赃厧讉€孩子學著銀杏嚷嚷著,。

　　唐無病呵呵一笑：“嗯，有你們在,，為師自然放心,。可是你們平時的功課不能丟,，字還得每日堅持練,。知道嗎？”學生們齊聲應諾,。

　　長峁村村民冉冉上路,，唐無病不無擔心地看著北去的隊伍，沒有自己在村里,，他們能應付發(fā)生的意外事情嗎,。

　　突然，從隊伍中沖出一騎,，原來是李成棟,，只見他沖到近前道：“大人，我琢磨著,，這一路只有莊河一個人照料,，太單薄了些，反正我也是孑然一身,，不如也跟著去了,，一路上好多個幫手?！?p>　　唐無病道：“有莊河跟著就行了,，你還是回去吧，團練的訓練還需要你盯著,?！?p>　　李成棟道：“進忠也是軍旅出身,，訓練他也懂，還是讓我跟著來吧,?！碧茻o病見他心意比較堅決，也不好忤了他的好意,，就同意他留下了,。

　　送走長峁村村民，三人拉馬回城,。剛到城門口,，就看見一溜車馬，徐徐出城,，為首一名將領,，唐無病認得是賀人龍。三人拉馬讓到道邊,，唐無病對賀人龍拱拱手,，“賀大哥，這就開拔啊,?！?p>　　賀人龍看見唐無病，大大咧咧地回個禮,，馬鞭向身后一指,，“當保鏢,，押送這些池鹽回省城,。”

　　哦,？唐無病一陣疑惑,，這些池鹽不是鹽商的嗎？怎么竟然驚動官軍押送,？難道這些鹽貨跟洪承疇有關系,？他也不便多問，笑笑道：“賀大哥好走,，一路平安,。”

　　賀人龍嘿嘿一笑,，“跟秀才喝酒過癮,，有機會碰上了，咱們再喝一次,。告辭啦,?！闭f著一鞭下去，縱馬趕上前面的隊伍,。

　　唐無病往城里走,，邊走邊琢磨，池鹽,，流寇,，救援，護送,，這些名詞聯(lián)系到一起,，串聯(lián)出一個令人驚訝的結果。洪承疇和這批鹽貨肯定有關系,，看來自己是運氣好,，如果不是有這批鹽貨在城中，洪承疇來得也沒那么快吧,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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