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天
蘇談墨不再允許蘇燈隨意進(jìn)出他的書房,,那里儼然變成了他和顧淑慧幸福的溫床,。
因為顧淑慧偏愛桔梗,而偌大的后花園早已種滿花卉,,蘇談墨便命人把里面的一些花拔了,,拔得還正好是她最心愛的茉莉,,接著從國外移植了珍稀的大葉洋桔梗來討她歡心。
在知道了這個消息后,,蘇燈二話沒說,,直接沖到顧淑慧的房間,用剪刀把她所有的絲綢衣物裁爛,,將她梳妝臺上所有價值不菲的東西亂砸一通,。
后花園的洋桔梗自然不能幸免,她直接一把火連根帶花一起燒了,。
蘇談墨回來時,,看到的便是以往整潔干凈的臥室變成一片狼藉。
然而,,不知是顧淑慧在他面前說了什么,,他居然沒有找蘇燈算賬。
蘇燈泄了心里的火,,自此后,,和顧淑慧母子相安無事了好長一段時間。
雖然,,她平時依然對他們頤指氣使,,沒有半分好臉色。
她一慣愛在小事上刁難他們,如嫌顧淑慧做的飯難吃,,便直接把碗摔得四分五裂,;嫌顧墨被安排和自己上同一個學(xué)校,就帶著幫小混混直接把人逼到后巷揍了一頓,;家里雇聘的衣季裁剪師,、廚師、甚至負(fù)責(zé)清潔的保姆,,吃穿用度都要緊著她先。
蘇家祖宅上上下下,,都把她當(dāng)祖宗一樣供著,。
而顧淑慧似乎對她忍耐度極高,可某天,,當(dāng)她看著自己兒子鼻青臉腫,、一瘸一拐的走進(jìn)來時,她卻再也坐不住了,。
“小墨,,你老實告訴我,到底是怎么回事,?”
“…我……我自己在路上不小心摔的,。”
“路上摔能把自己摔得滿身傷,?”顧淑慧嘴唇顫抖著,。
她半推著把人帶到了蘇談墨面前,無需多說,,后者直接敲了蘇燈的房門,。
一場激烈的爭執(zhí)避無可避,然而在這個過程中,,蘇談墨一巴掌差點打到她臉上,。
蘇燈滿眼不可置信,其實他的指尖已經(jīng)劃破她的臉,,尖銳的絲絲疼痛在皮膚上綻開,。至于為何是差點,是顧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了她身前,。
身體沉重撞擊地面的“撲通”聲傳來,。
而除了倒地的顧墨,其余的三人眼里都被震驚二字脹滿,。
顧淑慧尖叫了聲,,扶起自己的兒子。而蘇燈怔愣的站在原地,她沒想到這一巴掌是沖她而來,。
力道如此之大,。
“…叔叔,您別責(zé)怪姐姐……是我……我自己遇到了流氓……不關(guān)姐姐的事……”
顧墨半睜著眼,,小溪一樣的血跡在他嘴角流淌,。
這件事最終在他口無對癥之下不了了之,蘇談墨關(guān)了她一星期禁閉,,只允許她在自己房間活動,。
這對于蘇燈來說根本不足為懼。
這個時候,,她只是覺得父親不喜歡她過于頑皮和淘氣,,沒有一點名門淑女的樣子。
可直到初二時,,她回家看見陶鴻山和父親在大廳沙發(fā),,商量收顧墨為徒的事情,她才真正確定蘇談墨對他的偏愛,。
陶鴻山在油畫方面的造詣,,國內(nèi)無人能出其右。
蘇燈在小學(xué)時曾多次在蘇談墨面前,,表達(dá)她對陶鴻山的崇敬及其作品的喜愛,,可換來的回應(yīng)卻只是他帶她去看了一次畫展,中途還因為臨時有事,,把她扔給隨行的胡媽媽了,。
蘇燈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不敢直接表現(xiàn)出來,,那一巴掌雖未打到她臉上,,卻足夠她記一輩子。
一環(huán)扣一環(huán),,蘇燈對顧墨的恨意再次從這一件致命的事上,,像座火山般噴發(fā)而來。
*
一月中旬,。
正坐在床下拿平板打譜的蘇燈,,眼睛余光中感覺到什么,抬頭望去,。
宿舍緊閉的落地窗外,,陽臺上漫天飄雪,悄無聲息,,卻落得很急,,倏然就把于空中峭立的枯枝蕭索成了銀白,。
“哇,下雪了,,你們快看啊,。”盧瑤瑤扒開落地窗,,欣喜道,。
洛安市很少下雪,自蘇燈記事以來,,只有她六歲那年的冬天,,雪厚得把她小腿的一半都淹沒了。那天,,她剛放學(xué),,卻沒在校門口看見來接她的司機(jī),循著記憶里的路線,,尚是孩童的她頂著冷冽刺骨的寒風(fēng),一步一個腳印,,摔得鼻青臉腫,,一個人走回了蘇家別墅。
陸曼曼離開了,,只有胡媽媽撐著傘在門口等,,看見她來,眼睛通紅的把她抱進(jìn)懷里,。
“這是今年洛安市的第一場雪啊,。”趙欣怡裹緊圍巾和帽子,,拿著手機(jī)沖到陽臺開始一頓拍,。
不一會兒,沈夢也跟出去,,三人在陽臺嬉笑打鬧,,甚至向蘇燈借了一次性手套,把積在欄桿上的雪堆起,,團(tuán)成團(tuán),,再點上不要的瓶蓋,頓時,,一個奇丑無比的雪人橫空出世,。
蘇燈裹緊身上的衣服,笑著歪頭看了會兒,,繼續(xù)坐在位置上,,拿平板打譜。
圍棋的規(guī)則已經(jīng)爛熟于心,死活題也做了不下百道,,但要在與沈煜清兒時的那局棋里取得勝利,,蘇燈還差了些火候。
打譜是根據(jù)圍棋名局的棋譜,,按照其中對陣雙方的落子順序,,將對局在棋盤上再擺一遍,從而提高棋感的方式,。
蘇燈邊落子心中邊感嘆,,沈煜清不愧是少年就驚才絕艷的圍棋天才,僅僅是對付他十二歲下過的棋局,,成年的自己苦練半年依然無法完全與之抗衡,。
三人玩夠了,蹦蹦跳跳的回到寢室里,。
“期末考也考完了,,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回家啊,?”沈夢問,。
盧瑤瑤像是被點醒了,打開柜子翻出行李箱,,“擇日不如撞日,,就今天吧?!?p> 趙欣怡有些吃驚,,“這么著急?學(xué)校還沒發(fā)通知說我們可以離校呢,,你不怕輔導(dǎo)員打電話問候你啊,。”
盧瑤瑤疊衣服的動作停都不帶停的,,“考試都結(jié)束了,,學(xué)校還有什么理由留我們?”
“嘖,,你有問題,。”趙欣怡一臉賊笑的湊到她身邊,,“平時上課連遲到都不敢的人,,現(xiàn)在突然這么積極,老實交代,,你是不是和你那位齊哥哥……”
“哎呀,?!爆幀幮邼亩辶讼履_,在沈夢和蘇燈拷打的目光下,,終于說道:“我和他在回家之前,,約好去千島湖玩幾天?!?p> “呦呦呦——”趙欣怡一臉調(diào)笑,。
望著打鬧的倆人,沈夢笑著搖了搖頭,,問蘇燈什么時候回家,。
“我啊,再說吧,?!碧K燈又在平板上落下一子。